American Sniper  美國狙擊手

帥狙擊手   via 這裡

Clint Eastwood 克林伊斯威特2014年的戰爭人物傳記電影

Bradley Cooper 布萊德利.庫柏  Sienna Miller 席安娜.米勒

Sammy Sheik 薩米.謝伊克主演

 

知名老導演克林伊斯威特的電影《美國狙擊手》,改編自美帝史上狙擊最多人的傳奇狙擊手Chris Kyle 克里斯凱爾的自傳,而凱爾先生不幸才在2013年初遭到謀殺,多少限制這個故事的發揮空間。不論劇外如何,最後呈現出來的《美國狙擊手》相當平淡,也看不出明顯的作者觀點,令人猜疑克林伊斯威特到底想表達什麼,或是老人家根本不想借題發揮,只想單純拍部傳記電影。

 

《美國狙擊手》劇情平鋪直敘,卻不意謂它沒有所謂的「戲劇張力」。戲劇張力可以單純藉由操弄官能來創造,例如《搶救雷恩大兵》最後決戰音效乒乒乓乓,鏡頭切來換去、剪接活靈活現,使得畫面很精彩,充滿了刺激感官的戲劇張力;另一種戲劇張力是透過說故事營造,比起官能刺激,《搶救雷恩大兵》最後厄本饒過多數敵兵,卻一槍打死之前遇過的降兵,這幕的震撼不輸之前大戰對感官的衝擊,而這戲劇張力,來自電影之前劇情線的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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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狙擊手》有3個主軸:守護天使、頂尖對決、家庭衝突。凱爾小時候,父親教導他人分3種:被欺負的羊、欺負人的狼,與保護羊的牧羊犬,老凱爾不準小孩當羊或狼,因此凱爾只能當牧羊犬。對某些人而言,這種價值觀也許單純的可笑,但這麼簡單的信念卻真的有人信奉,而且現實世界中展現出來的力量無比強大。

 

凱爾很自然的在年近30卻沒有什麼事業時,為了保家衛國從軍去,並成為精銳的海豹部隊,擔任替戰友清除潛在危險的守護天使:狙擊手。為了增加戲劇效果,電影替凱爾安排一位現實世界不存在,得過奧運獎牌的敘利雅神射手作為對手,營造出2位一流狙擊手的頂尖對決。這位可敬的對手(可以跟另一位反派,不可敬的電鑽男形象作對照)與凱爾糾纏了整部電影,也成了凱爾非得重回戰場的動機。

 

軍事生涯嚴重影響凱爾的家庭關係,長期不在家就算了,難得回家時卻如夫人講的,沒把心從戰場帶回來,所以凱爾也難以真正回到美帝社會。電影把凱爾的心魔處理成主要來自與對方狙擊手的羈絆,因此假如能解決對手,也就能克服大半的心魔,真正回到美帝陪伴家人。凱爾最後一次任務,他的小隊去那裡駐點是為了保護隊友,而對手威脅戰友,如果凱爾不出手,戰友必死無疑,但一出手附近的敵軍人海圍上來,他的小隊寡不敵眾也難免傷亡,包括早就打算退休回家修補家庭問題的凱爾。

 

電影3個主軸:守護天使、頂尖對決、家庭衝突,都交織在凱爾的這一槍,因此這槍也許對感官的刺激不太足夠,但劇情的安排使這幕的張力十分飽滿,開槍後凱爾躲下去打電話給老婆,更是表達人性脆弱那一面(沙塵暴創造了真正的「戰場迷霧」)。儘管《美國狙擊手》是部平淡的電影,克林伊斯威特依然能透過經營劇情線,把前110分鐘左右的3條主線用一場決戰交代完,營造出及格的戲劇張力。

 

凱爾功成身退,宰掉頂尖對手克服了一半的心魔,回家後心理輔導也還算順利,看似電影就要以喜劇收尾,不料最後電影突兀地戛然而止,上字幕一秒變悲劇。凱爾在美帝被退伍軍人所殺是歷史事實,電影這個處理手法大概是最收斂的一種,跟整部片一樣,把過程平淡的表達出來,不帶批判或評斷。

 

先把戰爭這個因素抽離,《美國狙擊手》的主角是位把自己的專業做到全世界數一數二的神人,但執著於工作,疏忽家庭與難以融入社會,等到終於可以陪伴家人,卻不幸英年早逝。這個角度比較能讓人感同身受,畢竟多數台灣人離戰爭很遙遠,對戰爭的意義也缺乏理解,但工作過度而犧牲很多東西卻很普遍,這樣類比比較容易體會主角的心境。只是真的要討論戰爭電影,還是不能把戰爭省略掉。

 

《美國狙擊手》這種美帝片,因為牽扯敏感的現實政治,跟台灣的《KANO》一樣,怎麼拍都會有一堆人無限延伸一堆有的沒的,這可能是克林伊斯威特把《美國狙擊手》拍的很無聊的無奈,沒辦法像前作《經典老爺車》那樣給予觀眾精彩獨到的觀點,只能儘量平直,讓觀眾各自表述,少起爭議。比起電影的改編,凱爾本人的觀念應該更接近以前的美國隊長,充滿大美國正義感,以這點揣測,克林伊斯威特真的很不想起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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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美國狙擊手》很難不與《危機倒數》比較,它們不論背景(伊拉克戰爭)或牽涉的題材(戰爭與戰後創傷)都很類似,但《美國狙擊手》是美帝右派觀點,只是缺乏稜角,有點無聊;《危機倒數》則是美帝左派觀點,批判尖銳,有瑕疵但瑕不掩瑜。寫實上《美國狙擊手》佔優,藝術成就與戲劇性上,《危機倒數》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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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某些美帝左派價值觀信奉者認為,批判伊拉克戰爭的《危機倒數》是良心傑作,不帶批判性的《美國狙擊手》是不知反省的膚淺大爛片……不過這是意識形態的判斷,跟電影本身關係不大。對於這些人來講,《美國狙擊手》這片名就取得不對,應該改叫《美帝槍擊犯》才對。

 

《美國狙擊手》和《危機倒數》雖然都是伊拉克戰爭,至少有一點不一樣,《美國狙擊手》的伊拉克場景大部分是「戰場」,但《危機倒數》多半不是,所以角色的行為不可一概而論。台灣和平很久,全國經歷過戰爭的人相當相當少,因此容易對戰爭有偏離事實的想像(不只是美帝左派信奉者)。不論為何而戰,戰場不是講仁慈的地方,戰爭時打死敵方,保護自己人天經地義,這是看這類寫實的戰爭電影必需具備的認知,不管認不認同,戰爭就是無情殘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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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現代的戰爭,至少有美軍參與的戰爭,不管大家承不承認,都比越戰以前的戰爭有「規矩」許多,姑且稱之為「現代美式戰爭」,也就是交戰時有一些規則要遵守,不能逾越某些界限,例如打死拿火箭筒的敵人可以,但槍殺拿棒棒糖的小孩會被判刑。實際殘酷的戰場上當然常有逾矩,不過這套建立在美帝霸權與西方文明上的交戰法則,仍然讓現代戰爭比以前更加文明,算是人類的進步。

 

《美國狙擊手》老凱爾淺白的「羊、狼、牧羊犬」惹火一堆人,凱爾對正義與邪惡的認知大概惹火更多人。對凱爾而言,美帝捍衛世界和平,攻擊美帝是不正義,因此保護美帝,以及其遍佈世界的相關單位是正義;凱爾認知的邪惡,是驅使婦孺帶著自殺炸彈去犧牲,或是像電鑽男殺人不眨眼,即使那人是自己同胞的那些行為。

 

對於正義與邪惡講下去會沒完沒了,這裡只提供一種觀點:弱勢者不見得都是弱勢,弱者不是必然無辜,事情都有前因後果,區分好人壞人無濟於事。《美國狙擊手》可惜的是,它碰到很多相關議題,卻通通輕輕帶過,沒有一個繼續深掘,這使得它只能是一部平淡、把沒有觀點當作觀點的平凡電影。

 

好吧,至少敘利雅狙擊手很帥。

 

《美國狙擊手》給予2星,70分。

 

胡亂聯想,《美國狙擊手》「沒有觀點當作觀點」,令人想到台灣與中國當年把「沒有共識當作共識」的《九二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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