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小說家大衛.米契爾(David Mitchell)現年46歲,仍處於創作力豐沛的年紀。《黑天鵝綠(Black Swan Green)》是他在2006年,37歲時出版的青少年小說,台灣則是最近才由「天下文化」翻譯出版。故事把時間設定在從1982到1983年這一整年,讓13歲的主角用第一人稱講故事,這個年代安排,與他本人的年紀一模一樣,因此《黑天鵝綠》被視為米契爾的半自傳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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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來-黑天鵝綠

 

我之前看過米契爾的兩本作品,出版時間剛好在《黑天鵝綠》的一前一後,之前是《雲圖(Cloud Atlas)》,之後是《雅各的千秋之年(The Thousand Autumns of Jacob de Zoet)》。《雲圖》是玩弄時間與結構的科幻小說,也是影響我最深的10本書之一,每次重看都能多獲得一點力量,對抗這個世界的邪惡;《雅各的千秋之年》則是講日本鎖國時代,一位荷蘭人在日本的經歷,米契爾曾經在日本住過很多年,對日本文化有相當的了解,這本小說也相當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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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黑天鵝綠》。這整本小說因為使用第一人稱的關係,劇情全都圍繞在國中二年級的主角傑森.泰勒身邊。米契爾沒有讓中二小孩講出超齡的大道理,所以雖然本書超過400頁,卻節奏輕快,不太會令讀者感到漫長;儘管一開始就冒出一堆陌生的人名,但不用緊張,黑天鵝綠園是個小地方,他們都會再度出現,只要繼續往下看,就知道這些配角會變出什麼把戲。

 

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一位13歲英國小鎮男孩的生活中,能接觸到的不外乎家人、同學、師長、鄰居與村民。《黑天鵝綠》中生活瑣事占了很大比重,傑森碰到的事情,其實每位13歲的台灣小孩,多半也有類似的經歷,但這些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在米契爾寫來卻毫無流水帳的無趣感,反而妙趣橫生。

 

Sucker Punch

 

也不是整本書都這麼妙趣橫生,畢竟罷凌在13歲小男生的生命中隨處可見。罷凌、恃強欺弱是米契爾非常擅長的主題,而主角展現身而為人的尊嚴,不畏強權欺壓的各種反抗,是閱讀米契爾作品時,相當振奮人心的時刻。奇特的友情,也許會在需要時,給予你意外的支援。

 

另外讀者也會發現,強者與弱者的界限常常模糊不清,有人因為成績好成為強者,有人是拳頭大,有人親朋好友多,有人則是家世好。然而在13歲這個快速成長發育的年紀,前一年全班最弱小的小孬孬,搞不好幾個月就長成全班最高大的壯漢;或是心智大幅提升,從腦殘變成金頭腦;當然也可能當了幾年帝王暴龍……直到膝蓋中了一箭。

 

秘密 珍寶 紀念品

 

《黑天鵝綠》的故事裡充滿各種秘密,米契爾最後甚至特別在秘密這個主題,替讀者們「上了一課」。傑森寫詩、喜歡女生、參加小團體、跟父母出去玩與看電影,都是不能讓同學知道的秘密,而《黑天鵝綠》每次較為重大的情節轉折,都跟秘密被揭露有關,可以說,每次秘密被揭露後,傑森都更長大了一點。

 

老奶奶的藝術課

 

《黑天鵝綠》最直接與藝術有關的,莫過於《太陽室》這章中,名字很長的夏娃.范.奧翠薇.德.柯莫林克,也就是柯莫林克夫人替傑森上的文學課。柯莫林克夫人曾在《雲圖》的《寄自日德堅莊園的信》這個故事中亮相,那時是1931年,來到《黑天鵝綠》的1982年,時間已經過去半個世紀,柯莫林克夫人垂垂老矣,但累積了寶貴的智慧。

 

這本書不少角色也出現在米契爾的其他作品,wiki有個列表:

Black Swan Green - Wikipedia, the free encyclopedia

 

柯莫林克夫人教導傑森的那些內容,例如「美是什麼」,雖然是許多文學作品中常常出現的題材,也值得讀者再次咀嚼一番。柯莫林克夫人對主角詩作的評論,帶有一絲後設的味道,因為那些詩作,講的內容正是《黑天鵝綠》每章發生的情節,可惜米契爾沒有真的把那些詩創作出來,少了幕前幕後互相參照的機會。

 

藉著柯莫林克夫人的點石成金,才讓我們發現,即使主角名字是聽起來很菜市場的傑森,也是來自赫赫有名,在希臘神話中奪取金羊毛的狠角色……不過泰勒這個姓只能做衣服,普通到就連柯莫林克夫人也沒辦法做文章。

 

小女生的愛情課

 

13歲小男生蠢蠢的愛,也在《黑天鵝綠》占了一席之地。家庭背景較為弱勢,讓人擔心未來發展,在中學時代卻註定大受歡迎的唐安.梅登,份量不多但貫穿了整本書。《騎道》這章的描述十分鮮活,看著不解風情,最後被掃地出門的主角,事後得知丹麥麵包的真相,滿滿的惡趣味啊。令人好奇,這段情節會被傑森寫成怎樣的詩呢?

 

大歷史與小男孩

 

整個1982年,在傑森生命中碰到會被載入世界史冊的大事,大概只有福克蘭戰爭,然而即使是福克蘭戰爭這樁歷史大事,對他造成的影響也只有一點點,與父母吵架、巧遇吉普賽人、被同學勒索的影響,甚至只是女同學的一個吻比起來,還未必比較顯著,每天生活的點點滴滴,對傑森的影響都不輸歷史大事。

 

不只是1982年英國的13歲小男生,這也是我們每個人生命建構的方式,大部分由每天生活上的瑣事索構成,偶爾有些驚喜,有時來點秘密,常常事態發展不如己意,但我們就這樣過活,直到生命的最後。也許,選擇某些目標奮鬥,就像《雲圖》中的亞當.尤恩,能帶給我們生命的意義?傑森的姐姐就讀法律的朱莉雅,看來即將走上這條道路。

 

米契爾的小說全都入圍大英國協的布克獎,前3本進入最後6強的小名單,後3本則入圍初選大名單,可惜都沒有得獎。《黑天鵝綠》圍繞著一位小男生發展,整本書由一堆生活小事組合而成,這讓人想到另一本布克獎的得獎作品,印度小說家洛伊的《微物之神(The God of Small Things)》。

 

看了一下,《微物之神》剛好也是天下文化出版的:

博客來-微物之神(改版)

 

《微物之神》的內容比《黑天鵝綠》沉重深刻太多,不過對台灣讀者而言,這兩本小說都能幫助你更加認識印度與英國文化,對照起來會很有趣。《黑天鵝綠》不是什麼嚴肅深刻之作,但不失為一部輕鬆易讀的小品,米契爾並不是不能寫深刻的題材,只是《黑天鵝綠》中,他呈現給讀者的是英國少年清純的13歲記趣。

 

對了,這本書我是試讀,感謝天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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