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賞析期中報告,看的小說“刑家大少”,
是老師姜保真自己的小說作品,年輕時寫的,剛從美國留學完寫成的,
內容由6個短篇小說組成,寫的多半是留學生在美國的生活,
反映的大多是當年中國積弱不振,學子不得不離鄉的矛盾心情,
我的報告他覺得寫的不錯,所以就叫我上台作簡短的口頭摘要報告了,
我把我自己的嘴炮記下來,作紀念吧。

報告全文有4141字,不過時間只有15分鐘,總不可能全部都講吧,
所謂大嘴炮能屈能伸,當然要依照時間長短調整了,本來要講感性風格的
“家的概念”,對啦,就是之前po上來請大家提供意見的那篇
(~”~ 要是我沒有腦殘記錯,沒有半篇回應吧),不管啦,
後來接受包老板的建議,就改成“批判戰鬥風”的這個題材了,
也就是,以下的內容。

小說當中,有一句話,表達當年年輕人的衝勁:
“現在不是爭個人美國居留權的時候,而是要爭民族的永久生存權的時候!”,
不過現在這再聽這句話還真是令人感慨,600枚飛彈對準了我們,
摩天大樓把上海壓的地層下陷,這些事證明了,
現在的中國並不需要去爭取民族的永久生存權了,
而已經恢復到要去爭奪世界領導權的階段了。

說到這裡,為了避免某些人心裡不快,我來做個定義吧,
我之後講到的中國專指“文化中國”,而不是“政治中國”,
台灣的文化基本上屬於中國體系,這個沒有人反對吧,
要是你看了還是北宋,那盡量丟水球好了,我也沒有辦法。

那麼,進入正題吧,現在我要說的,和小說其實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
而是當今中國的問題,不是當年中國的問題了。

懷特曼寫給愛默生的信裡有一段話:“到處需要報酬,
一個國家不會無償的向另一個國家提供必須品,美國在它的政治理論方面,
通俗讀物方面,在幅員,殷勤好客,天然魅力,城市,船舶,
機械,金錢和信用等方面,已經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國家,
但是它仍會像閃電一般迅速破產的,只要別人以告誡的口吻一問:
你哪裡有什麼精神上的表現呢?除了那些抄來和偷來的東西?
你所許諾要產生的成批詩人,演說家,學者在哪裡?
你樂意僅僅跟在別的國家後面嗎?”

多大的口氣,先來簡介一下好了,誰是懷特曼?
他差不多是美國獨立50年後出生的,他的年代剛好打完南北戰爭,
是美國分裂重新統一(戰點?!)後,漸漸發展
成為一個超越強國的關鍵時期,美國就是在此之後不斷的厚實國力,
一直等到兩次世界大戰後,歐洲把自己玩掉了,一躍稱霸全世界的,
現在的中國想要得到世界領導權,最該了解的就是美國如何掘起的,
這是中國很好的參考。

懷特曼的年代,其實美國沒有像他講的那麼強大,至少在歐洲人的眼中,
美國還是個“文化沙漠”,對,就是文化沙漠,當時的美國,
文學上不是沒有一流的作家,但是仍然不脫“歐洲文學傳統”,
“英國文學傳統”,用我們今天的話來講,就是不夠“本土化”,
他舉例道,有某位詩人的詩描述美國的風光不錯,但是他筆下的美國山,
和歐洲的山看不出什麼不同,他強調要創造美國本土的文學,
也就是精神上的表現,要產生成批的詩人,演說家,學者,
來表達美國的精神,這點做到才能超越別的國家,成為世界霸主,
否則,地位會像閃電一般迅速破產的。

他自己的詩歌,“草葉集”,就充分地展現了美國的精神,
什麼是“愛美國”,他做出了完美的詮釋,開創了全新的美式風格,
徹底地和英國歐洲文學脫勾,這也是我深深敬佩他的地方,
在國家正在走向強大的出發點上,就預言了正確的道路,
如何成為世界霸主的方法,美國不只是表面上的船堅炮利,經濟股票,
他內在的文化精神,是支撐它最重要的武器,一個沒有精神的國家,
是不可能維持霸權多久的,所有的霸主,都有自己強大的一套文化,
輸出全世界,內外兼顧,軍事經濟文化的結合,缺一不可,
否則,將有人取代它的地位。

講完了美國,回頭來看看中國吧,美國步向強國的時候,
剛好是中國喪失主導權的時候,消長十分明顯,為什麼,
因為中國在每一方面,都徹底的輸了,打仗打不過別人,人盡皆知,
科技不如人,經濟不如人,但是真正輸給別人的,是我們的文化,
文化表面上不能吃不能用,可是不要忘了,所有的東西都是相輔相成的,
能製造高級小提琴的國家,它的工業水準一定也是世界第一流的,
因為兩者要求的精密工業是同等級的,差勁的基礎教育,
是沒有辦法生產一流的科學家的,什麼精英計畫,都是垃圾,
將由兵來,兵由民來,民不聊生,你會有兵有將嗎?
第二次波斯灣戰爭,伊拉克軍隊一路聞風而降,它的國家基礎都已經毀了,
怎麼可能還維持當年世界陸軍第四強國的軍事實力,這是必然的結果,
希特勒的德國,也是一樣,而文化,尤其文學,是一個很重要的觀察指標,
弱國不一定沒有文學,但是強國,一定有文學,很好的文學。

以上這一段都是我當時上台沒有講,剛剛才想到有感而發的東西,繼續吧。

近百年來中國人玩所謂的“橫的移植,縱的繼承”的遊戲,說的難聽一點,
就是“抄來和偷來的東西”,沒有自己創造新的東西,
沒有符合我們當代的中國文化新產品,盡是些舶來品和二手貨,
就像懷特曼的問題:“你哪裡有什麼精神上的表現呢?”
用童叟能解的白話講,“橫的移植”就是翻唱,“縱的繼承”就是重唱,
例如SHE,5張專輯有2張的量是翻唱歌曲,張棟樑之前重唱大紅的
“當你孤單你會想起誰”,翻唱重唱並不是大罪,好歌難得,
外國歌手如此做的也一堆,但是人家多半是當成“搭配”,
我們的是當成“主打”,省錢省力,何樂而不為?
但是你的精神在哪裡!你這樣要怎麼表現屬於你的靈魂!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能不能賣才重要,所以,市場給了你們回報,
你們自己知道,這是靈藥還是毒藥。

中國在文學上的表現,也是不如人,這裡我直言一句,“中國沒有文化”,
什麼,你這無知小輩,敢說中國沒有文化,我們中國有的是文化,
有的就是文化,你懂什麼東西,問題是,500年前的文學,
1000年前的文學,2000年前的文學,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屬於我們當代的,能表現我們現狀的文學在哪裡,
就像一個乞丐對人說:“我的曾祖父是個富翁,我的祖父也是個富翁,
我的父親也是個富翁,所以我們一家都是有錢人。”
別人再問它:“可你明明只是一個乞丐呀?”他又答到:
“不不不,因為我的祖宗三代都是富翁,所以我們家都是有錢人。”
問題在於,第一,他根本只是個乞丐,祖宗三代很有錢的事實
並不能對他有什麼用處,第二,祖宗三代都是富翁,
你當乞丐難道不會羞愧嗎?敗家子一個。

我們的詩經很好,左傳很好,論語很好,孫子兵法很好,史記很好,
李白杜甫很好,陶淵明很好,歐陽脩韓愈很好,蘇東坡很好,
關漢卿馬致遠很好,曹雪芹很好,都很好,都很好,
好到我們陷在“偉大中華文化”的迷夢和迷思當中,只要我想要,
我還可以寫出幾百幾千個名字,寫出幾百幾千本書名,
來證明中華文化的偉大,但是那都是幾百幾千年前的東西了,
屬於我們當代,能代表我們當代精神的東西在哪裡?
而祖先很好,更是映照出我們當代的無能。就像祖先三代都是有錢人,
而自己只是一個乞丐,敗家子。

不是說我們古典的東西不好,而是,前人留下了那些東西
讓今天的你去說“中華文化很偉大”,那我們的子孫呢?
難道研究中華文化的人,永遠只能拿那些幾千幾百年前的東西去研究嗎?
想讀詩的人,只能看詩經,唐詩,宋詞,元曲小令,
而不能看現代的作品嗎?什麼,你說我貴古賤今,你活到100年後看看,
現在中國的詩還有誰會看,你會看100年前(清末)的詩嗎?

對上幾代的作家們我們是不忍苛責的,畢竟物質的壓力大過精神的責任,
但當今發展起來的中國,不能安於現狀自滿而不求長進了。
屬於我們當代的精神在哪裡,你想成為空白的一代嗎?
像這100年來的中國人一樣,在歷史上留下的是一個空洞,是這樣嗎?

最後,嘴炮文獨家附贈俄羅斯詩人萊蒙托夫的詩“沉思”一段,
本來我想要把全詩都轉來的,讓大家見識什麼叫作“反省”,
可是全部太長了,只能附上最後一段,大家看了,努力去吧,
在風起雲湧的時勢中,追求屬於你的榮耀和幸福,開創你的精神和創意吧。

我們這群憂慮而即將被遺忘的人們
就將銷聲匿跡地從世間走過
沒有給後世留下一點有用的思想
沒有留下一部天才撰寫的著作
我們的子孫將以法官和公民的鐵面
用鄙夷的詩篇凌辱我們的屍骨
他們還要像一個受騙的兒子
對傾家蕩產的父親尖刻的挖苦

不可否認,我的祖先與乞丐的靈感,是從這裡來的。
但是我用它表達了我們當代的問題,創造出我的精神,我無愧於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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